纵情性,安恣睢,禽兽行,不足以合文通治;然而其持之有故,其言之成理,足以欺惑愚众:是它嚣、魏牟也。

【原文】
 
纵情性,安恣睢①,禽兽行,不足以合文通治;然而其持之有故,其言之成理,足以欺惑愚众:是它嚣②、魏牟③也。 
 
【注释】
 
① 恣睢:放纵自得。
 
② 它嚣:人名,生平不详。
 
③ 魏牟:战国时魏国的公子牟。《庄子》和《吕氏春秋》也有说到魏公子牟。《汉书•艺文志》在道家书籍中有《公子牟》四篇。公子牟主张贵生贵身,尊崇生存和身体,认为天下最尊贵的是生存和身体。《庄子•让王篇》记载魏牟曾说:现在天下在这里,左手取天下,就左手被废除,右手取天下,就右手被废除,那你会不会取呢?答:不取。由此可见,身体尊贵于天下。
 
【翻译】
 
主张放纵性情,安于放纵自得,好像禽兽一样自由行事,不能够符合文制贯通治理之道。但他们所持的见解有理由,他们的言论合理,足以欺骗迷惑愚昧群众。他们就是它嚣、魏牟。
 
【解读】
 
由魏牟的主张来看,一个人想取得天下,是因为人的野心贪欲,但人不肯为了野心贪欲而废除自己的手。由此可见人重视身体,较野心贪欲、取得天下更重要。可见重视身体的人不会因为野心贪欲而取天下。而人就是因为野心贪欲而取天下,导致天下大乱。所以人如果能够重视身体而不取天下,天下就不会大乱。所以魏牟主张贵身而不取天下,停止野心贪欲,也有清高的德性。不取天下,只重视身体,就会要求自由培养自己的生命性情,即是荀子说的纵性情。而不取天下,视天下如无物,只安于自己自得的心,就是荀子说的安恣睢。而禽兽行,就是说自己好像禽兽一样,在世人和人文世界之外,不理会符不符合人文的治理。即是说不会参与取天下的行为,而要求自由自在放纵自己的性情。所以它嚣、魏牟是因为积极地看到身体和生存的重要而藐视天下,成为出世、避世、独行其是的人。所以荀子说他们持之有故,言之成理。但他们只知个人,否定人文世界的价值,不符合圣王之道,所以说他们会欺惑愚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