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公患,乱伤之也。胡不尝试相与求乱之者谁也?我以墨子之“非乐”也,则使天下乱;墨子之“节用”也,则使天下贫,非将堕之也,说不免焉。墨子大有天下,小有一国,将蹙然衣粗食恶,忧戚而非乐。若是则瘠,瘠则不足欲;不足欲则赏不行。墨子大有天下,小有一国,将少人徒,省官职,上功劳苦,与百姓均事业,齐功劳。若是则不威;不威则罚不行。赏不行,则贤者不可得而进也;罚不行,则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。贤者不可得而进也,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,则能不能不可得而官也。若是,则万物失宜,事变失应,上失天时,下失地利,中失人和,天下敖然,若烧若焦,墨子虽为之衣褐带索,啜菽饮水,恶能足之乎?既以伐其本,竭其原,而焦天下矣。

【原文】
 
天下之公患,乱伤之也。胡不尝试相与求乱之者谁也?我以墨子之“非乐”也,则使天下乱;墨子之“节用”也,则使天下贫,非将堕之也,说不免焉。墨子大有天下,小有一国,将蹙然衣粗食恶,忧戚而非乐。若是则瘠,瘠则不足欲;不足欲则赏不行。墨子大有天下,小有一国,将少人徒,省官职,上功劳苦,与百姓均事业,齐功劳。若是则不威;不威则罚不行。赏不行,则贤者不可得而进也;罚不行,则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。贤者不可得而进也,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,则能不能不可得而官也。若是,则万物失宜,事变失应,上失天时,下失地利,中失人和,天下敖①然,若烧若焦,墨子虽为之衣褐②带索,啜菽③饮水,恶能足之乎?既以④伐其本,竭其原⑤,而焦天下矣。
 
【注释】
 
① 敖:通“熬”。
 
② 褐:粗衣。
 
③ 啜:吃。菽:粗劣的蔬菜。
 
④ 以:通“已”。
 
⑤ 原:通“源”。
 
【翻译】
 
天下公共的祸患,都是因为混乱的伤害。何不尝试一起寻求令天下混乱的人是谁呢?我以为墨子反对音乐的主张令天下混乱,墨子节用的主张令天下贫困。这样说并不是指责墨子很坏,而是认为他的主张不免会变成这样。墨子如果权力大而拥有天下,或如果权力小而只拥有一个国家,就会忧愁地穿粗衣,吃差劣食物,忧愁而反对音乐。如果是这样,生活就很贫瘠,贫瘠的生活就不足以让人追求,在不足以追求的生活中,奖赏是行不通的。墨子如果权力大而拥有天下,小则拥有一国,就会减少跟从的人,减省官职,崇尚功绩,愿意劳苦,和百姓一起做一样的事业,一起有功劳。如果是这样,他就没有威信,没有威信就不能实行刑罚。不能实行奖赏,贤能的人就不可得奖赏而获取官职,不能实行刑罚,不贤能的人就不可得刑罚而辞退。贤能的人不可得奖赏而进入,不贤能的人不可得刑罚而辞退,这样贤能和不贤能的人不可得到相应的官职。如果是这样,万物就会失去适宜的发展,事物变化会失去适当的响应,在上失去天时,在下失去地利,中间失去人和,天下好像被煎熬,好像被烧焦。墨子虽然为了天下而穿粗衣腰带,吃粗粮和饮水,但又怎能令天下富足呢?既然已砍伐了根本,枯竭了源头,天下当然是烧焦了。
 
【解读】
 
真正的祸患,其实是天下混乱。而正是因为墨子主张节用,上位者与百姓一样的劳苦,令上位者没有威信实行赏罚,不能任用贤能,辞退不贤能的人,所以处理万事万物失当,天下就会混乱。